阿塞拜疆:战争、石油与共产主义者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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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革命共产国际“保卫马克思主义”网站
日期:2024年11月15日
题图: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会见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
链接:https://marxist.com/azerbaijan-war-oil-and-the-tasks-of-the-communists.htm
原编者按:我们收到了阿塞拜疆一群年轻共产主义者的来信,我们很高兴在此重新发布这封来信,并且相信这将引起我们读者的极大兴趣,因为这封信为我们提供了关于该国当前局势的非常有趣的见解。


阿塞拜疆当前的形势是由战争和帝国主义所定义的。统治阶级利用好战的民族主义和赤裸裸的镇压来巩固其地位,从本国强大的石油和天然气部门所带来的收入中攫取丰厚利润,并支持以色列在国外的屠杀行径;与此同时,大多数阿塞拜疆人却面临着贫困与动荡。

阿塞拜疆的经济几乎完全(91%)依赖于能源出口,它利用这一点在俄罗斯和西方之间取得平衡。阿塞拜疆政府效仿之前的阿联酋,主动承办即将召开的第29届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9),从而帮助“漂绿”污染行业,同时对改变自身破坏环境的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阿塞拜疆在许多领域(尤其是在军事事务上)被认为是莫斯科事实上的盟友,但它还通过像英国石油公司(British Petroleum)这样的大型能源公司从西方帝国主义那里获得了大量的投资。讽刺的是,欧洲从阿塞拜疆拥有的位于土耳其西部的STAR炼油厂购买的大部分海运石油产品,实际上都源自俄罗斯。

起初,乌克兰战争对阿塞拜疆最重要的能源部门造成了一定打击,迫使其重新规划远离黑海的管道输送路线。但这一情况现在已经稳定,阿塞拜疆的经济加速增长,在2024年上半年同比增长了4.3%。

尽管遭受了此次打击,阿塞拜疆的最低工资仍然创下了我国历史上的新高——每月345马纳特(203美元)。而这一数字还是太低了,特别是在2022年以来高通胀的背景下。阿塞拜疆人还同时面临着工作时间过长、工作场所保护缺失的境况。此外,虽然我国一半的劳动人口月收入少于410马纳特(241美元),但平均月工资却是997马纳特(586美元),这证明了严重不平等的存在。更不用提各级政府中猖獗的腐败了。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冲突自1988年在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之间爆发以来,已经导致两国数以万计的民众成为难民,流离失所,数千平民死于冲突。亚美尼亚部队占领了主要由土耳其人和库尔德人居住的七个行政区,并使这些地方的人口锐减。

纳卡冲突迫使数十万阿塞拜疆人逃离家园,导致了涌向巴库的大规模移民,从而造成了人为的城市化。尽管官方报告称阿塞拜疆拥有超过1000万人口,但独立经济学家估计阿塞拜疆人口仅在600万到700万之间,而其中有近一半的人口集中在巴库及其周边。

这大大加剧了这些地区的严重危机。这些危机起源于阿塞拜疆脱离苏联所带来的经济冲击以及地方政府的不作为,这些情况导致了首都以外数百万个工作岗位的消失。

尽管对停火协议的违反在30年间时有发生,但从2020年到2023年,阿塞拜疆发动了军事进攻,收复了全部七个地区,并将主要由亚美尼亚人居住的原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自治州置于阿塞拜疆控制之下。这次冲突在去年的一起新罪行中达到了顶点,那便是对亚美尼亚人口的全面种族清洗,而国际帝国主义对此却完全保持沉默。

战争极大地巩固了伊利哈姆·阿利耶夫(Ilham Aliyev)的政权。在阿塞拜疆,反战的、左翼的反对派力量非常有限,而传统的反对派团体自20世纪90年代阿塞拜疆输掉第一次纳卡战争以来,就一直关注着纳卡地区。最近阿塞拜疆在纳卡冲突中取得的决定性胜利,以及从纳卡地区驱逐亚美尼亚人的种族清洗,使传统反对派失去了他们攻击现政权最常用的论调,并导致了民族沙文主义的兴起。政府垄断了这一情绪,使其能够暂时从真正的问题上转移一部分群众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自2020年以来,新冠病毒管制措施增强了政府镇压异议的能力。尽管全球都已停止实施疫情管制措施,但阿塞拜疆的边境却仍以防控新冠疫情为借口对本国公民关闭,预计这将至少持续到2025年。

2022年,阿塞拜疆橡皮图章式的议会修改了《政党法》,对未能履行“国际义务”的政治组织施加了前所未有的限制。其中一项要求是,一个政党必须有至少5000名成员才能正式注册,而任何少于4500名成员的政党都将被解散。此外,任何未经官方登记的政治活动都将被禁止。结果,我国59个活跃政党中有31个被迫关闭。

阿塞拜疆的政党官员一直不断遭到逮捕和迫害。其中民族主义的阿塞拜疆人民阵线党(Azerbaijan Popular Front Party (AXCP))和伊斯兰主义的穆斯林团结运动(Muslim Unity Movement)更是成为了特别关注和频繁镇压的目标。一个最近的例子是对人民阵线党主席阿里·卡里姆利(Ali Karimli)提起的刑事指控。而穆斯林团结运动的领导人自2015年以来便一直被监禁。

最近的逮捕浪潮不仅局限于政治党派,还波及到了批评当局的民间社会活动人士。参与选举监督的阿纳尔·马马德利(Anar Mammadli),以及一个议会监督平台的负责人伊姆兰·阿利耶夫(Imran Aliyev)等重要人物也遭到了拘捕。

在镇压进一步加剧的2023年11月至2024年1月期间,阿布扎斯媒体(Abzas Media)的五名记者和一名管理人员被逮捕。他们目前面临最高八年的监禁。阿布扎斯媒体是当地头部媒体机构之一,致力于调查政府官员及相关人士的腐败行为。

2023年6月20日,阿塞拜疆西部凯达贝克区索育德卢村(Söyüdlü village in Gədəbəy district)的居民抗议附近金矿将有毒废物倾倒到他们的村庄附近的人工湖中。村民们组织起来,抵制开挖新湖的企图并封锁了通往村庄的道路。在全国各地的支持下,村民们要求拆除人工湖或采取适当的安全措施。

由于需要保护总部位于伦敦的盎格鲁-亚洲矿业公司(Anglo-Asian Mining corporation)利润丰厚的业务,政府无法容忍这次抗议。村庄被封锁,记者和居民遭到暴力对待,至少有五人被捕。

此外,阿塞拜疆政权是以色列的关键盟友之一,是以色列最大的石油供应国和重要的武器供应国。媒体不断将以色列描绘为冲突中正义的一方,压制一切不同的声音,而国家的暴力爪牙则残酷镇压任何反对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民进行种族灭绝战争的抗议者。

尽管镇压和将人民团结在国旗下的企图继续存在,但随着生活水平的持续恶化,我们看到了阶级斗争升温的最初迹象。

低工资和生活成本的上升已将劳动力中相对优渥的阶层推向了不稳定的境地,许多专业人员被迫在非正式部门从事第二职业,例如出租车司机和快递员。这种情况,加上对政府不作为的不满以及任何相关政治观点的缺失,导致人们转向了劳工阵线。

值得注意的是,在阿塞拜疆,自由的、有战斗性的工会几乎绝迹了几十年之久。在苏联时期,工会受到国家控制,而这种形式在资本主义复辟后仍在继续。

除了少数依靠外国资金支持的非政府组织而生存的劳工权利组织外(它们是西方帝国主义利益的载体),工人的权利问题无处可谈。任何试图开展劳工权益斗争的行动都会激起政权的强烈反应。

2022年,跨国快递和出租车服务公司的工人举行了多次罢工,并在此基础上成立了由阿菲亚丁·马马多夫(Afiyaddin Mammadov)担任主席的劳工工会联盟(Labor Desk Trade Union Coalition)。2022年和2023年该联盟领导的罢工,使马马多夫和其他三名劳工活动人士——穆赫亚丁·奥鲁科夫(Möhyaddin Orucov)、艾雅安·伊斯拉菲洛夫(Ayxan Israfilov)和埃尔文·穆斯塔法耶夫(Elvin Mustafayev)被捕。目前他们仍在狱中,对他们的审判正在进行。

这只是即将到来的斗争的前奏,政权无法单靠镇压来遏止这个浪潮。

在阿塞拜疆,反对伊利哈姆·阿利耶夫政权的斗争,显然也是反对世界帝国主义的斗争。

尽管政府犯下了不少罪行,并且与俄罗斯有地缘联系,但奇怪的是,“民主的国际社会”似乎对此毫不在乎。这是因为:西方在我国有众多投资,对阿塞拜疆油气资源的需求日益增加,我国政府事实上根本服务于以色列的利益,而以色列是西方在中东的重要盟友。

帝国主义者的伪善没有底线。未来几年将出现爆炸性的发展。从纳戈尔诺-卡拉巴赫升起的沙文主义烟幕,无法使群众永远保持被动。即将到来的经济衰退,将为已经准备好公开爆发的阶级斗争创造强大的动力。

反动的主流反对党们都处于危机之中,这意味着这里完全没有任何政治替代选项。我们的运动扎根于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丰富历史,从弗拉基米尔·列宁和列昂·托洛茨基这样的标志性人物的理论和革命领导中汲取灵感。

动荡将至,通过团结那些与我们有着共同愿景,对我们的事业怀着坚定不移的信念的同志,我们有信心在我国建立一个强大的革命共产主义组织。

在我们经历这一关键阶段时,我们认识到建立强大国际联系的重要性,这就是我们联系革命共产国际(Revolutionary Communist International)的原因。我们致力于与全球的社会主义和革命组织合作,以托洛茨基不断革命理论的精神,为工人阶级的前进建立统一战线。

阿塞拜疆的买办资产阶级政权,作为帝国主义的傀儡,不会长久存在。作为工人,我们将共同终结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

社会主义斗争万岁!

社会主义阿塞拜疆万岁!

社会主义世界万岁!

打倒买办!

打倒帝国主义!